當他不愛你,你的糖就不甜了

 後來我在文裡寫,青春的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徒勞。這樣的一種徒勞無功,在於你無論怎麼過,過的是揮霍是珍惜,等到以後你回想起來,都會覺得不夠好。就像你很喜歡一個人,卻明明知道你們不可能走到最後,最可怕的就是你明明知道這一點,卻沒辦法改變它。

——人人網

-01-

我很早以前看過一個故事。

小兔子有一家糖果店,她很喜歡小老虎,於是把自己的糖果店給了對方,小兔子還幫小老虎去公園賣冰激凌,她一直希望小老虎能親手送她一個,可是等到她喜歡的口味都變了也沒有收到,倒是隔壁的小熊給了她一個小兔子造型的曲奇。

小熊告訴她,小老虎把冰激凌機送給了小企鵝,和她一起住在了糖果店裡。小兔子把糖果店和冰淇淋機都給了小老虎,跟著小熊去了更遠的公園。

小兔子拼命的幫著小熊賣餅乾,攢了一筆積蓄,又買了個新的糖果店。這次兔媽媽告訴她:“糖要慢慢的給啊,不然後面就不甜了。”

小兔子嘴上答應著,但想到小熊收到糖果店會有多開心啊,就忍不住想都給他。她知道小熊又去上班了,卻不知道他小鴨子的餅乾馬上就要烤好了。

小兔子發現了小鴨子餅乾,她什麼都沒有說,只是跑回家大哭了一場,她問媽媽:“小熊最喜歡吃糖果,我終於可以給他糖果了,他為什麼要離開我呢?”

兔子媽媽告訴她:“當他不愛你,你的糖就不甜了。”

之後小兔子帶著糖果店搬去了更遠的公園。有一天她突然收到小熊的信,信上大概意思是說“自從你走了以後餅乾店的生意就一直不好,希望能把糖果店還給自己。”小兔子傷心的哭了一夜,把糖果店還給了小熊。

兔子媽媽說她是“韭菜餡的腦子勾過芡的心”,小兔子卻說:“其實糖還是甜的,只是人生太苦了。是不是?”

後來小兔子又斷斷續續愛過幾個人,都無疾而終。這缺心眼的兔子一旦愛上一個人,恨不得掏心掏肺給對方看,她以為只要給的足夠多,愛情就能更長一些,只是她不知道,任何東西只要足夠深,都是一把刀。

有天小兔子出門碰到喝醉的小熊,他哭著說自己過的不好,說小鴨子把糖果吃完就走了,說這個世界上只有小兔子才是對他最好的人。小兔子想,也許愛上一個舊人就不會有任何事了吧。

於是小兔子和小熊搬了回去,繼續賣餅乾和糖果,小熊以為一切都已經好了,他甚至有點遺憾。直到有一天他隨手遞給了小兔子一顆餅乾,小兔子說:“我很久不吃餅乾,你給過別人的東西就不要給我了。”

小兔子是後來才發現自己早就不愛小熊,她對他只剩下敷衍,於是她走了。她又去了幾個公園,照例開著糖果店,賣的賣,送的送,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,只是那些糖在她心裡早就沒了味道。

後來,小兔子和其貌不揚的小豬結了婚,生了兩個孩子。小豬是隔壁村過來旅遊行的,他自己說進店買糖時看到小兔子第一眼就喜歡上了。小豬每天都來買糖,付完錢就把糖又放回去走掉。兔媽媽說“小豬人品好,值得託付”,於是後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。

小兔子婚後過得確實很好,小豬待她始終如初。沒人知道,當年小豬買的糖是小兔子放了毒藥的,她想,那些貪圖甜膩的人, 總該受到一些懲罰;但她卻沒想到每一次,小豬都把帶毒的糖放回了原處。

小兔子以為這些是全部了,卻沒想到在酒後的真心話大冒險上,小豬說:“那天啊,那天我只是路過來著,小熊硬塞的錢,小老虎說如果我能把糖放回去,冰淇淋機就是我的了。”

-02-

我把話筒遞給琳姐的時候,她已經去廁所大吐了三回,事實證明上頓飯吃的夠本。

我想把這個故事講給她聽,但卻不知道如何張嘴,這故事講出來會不會矯情?她會不會哭?哭這點我還是有些經驗,這麼想著的時候她在唱“領悟”。

我想拿起話筒喊她:“什麼時候走?”又看了看錶,馬上凌晨,應該快了。真搞不懂為什麼失戀的人總要唱歌,五月天的歌沒聽過麼,人家都說“傷心的人別聽慢歌。”

她眯著眼唱到“被愛是奢侈的幸福,可惜你從來不在乎”時突然卡住,頹然的走過去把音樂關了。

“找個地方再繼續?”我強打起精神,畢竟這種時刻說回家實在太不人道。

她保持微醺的狀態,笑著說:“對面那家便利店怎麼樣,我想吃泡麵。”

“走。”

我接到她電話的時候,正處在前一天通宵的補覺中,還沒緩過神就聽她說:“快點出來,姐有事。”嚇得我一跟頭就紮了起來。

等我火急火燎的趕到時,就只剩下“火鍋底料和酒瓶了”。是的,她在電話裡通知我時,說她正在捉姦現場。

我發誓,那一幕真的是太狗血了,我的黑眼圈和她沒來得及擦掉暈了的眼線,就著剩菜殘羹,實在無法讓人食慾大振。

但我真的餓,於是我叫服務員把桌上的收掉,又重新點了一些,準備創造點霧氣繚繞的氛圍,讓對面的人繼續哭一會。

琳姐很不給力的沒有哭,而是把我點的毛肚全吃了。我感覺當時有一種血槽空了的感覺。但我沒說,繼續吃著碗裡的青菜,等著她開口。在陪失戀的人這事上,我似乎已經練就了一身本領。

但她沒說,我倆跟往常吃飯一樣,喝酒、嘮嗑,之後拐彎出去等她抽菸,完事KTV再戰。這套下來,肯定得去擼點串,夜晚的行程總是比白天更顯繁忙,直到她說去便利店吃泡麵,我的覺才徹底醒了。

-03-

便利店裡她要了桶海鮮麵,泡好坐在窗戶邊上。臉上花了的妝早就被擦的沒了痕跡,除去幹粉有點掉渣,她又一如往常的恢復了一個三十二歲女人該有的自制力。

再來灌酸奶吧,我跟著售貨員說。

我把酸奶推過去,指著她的桶面說:“真的搞不懂喜歡吃海鮮麵人的舌頭。”

“我也搞不懂半夜還在吃酸辣粉的人,她的胃。”

“說說嗎?”我打算正經點。

“不用了,和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狗血劇情一樣,或許你的腦子會想的更精彩點。”

“那隨便說點什麼,最近聽的音樂,上次看的話劇叫什麼來著?還有你這個月大姨媽準時了嗎?”我把桶蓋掀起來,胃裡嘰裡呱啦的動起來,果然還是酸辣的東西最能刺激食慾。

她沒說話,只是喝著酸奶。

“我前幾天去相親,男生特別帥,我跟你說這次真的是帥的。”我繼續

她仰頭示意我繼續,“我們倆吃了一頓火鍋,之後就沒有之後了。”

她笑了一下,撇著嘴說:“你是不是又當著人家的麵點了血豆腐。”

“這都能被你猜到?厲害了我大琳姐。”

“小姑娘,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點嗎?”她也吃麵。

“嗯?”粉絲在嘴裡說不出話來。

“二十幾歲,失戀卻不哭不鬧,呆在家裡最多一個禮拜就滿血復活,自愈能力超強。”她伸過來一個大拇指。

“我那時候,失戀比天塌事都大,一哭二鬧三插架不弄全了,不罷休。你說你們這代人是不是都有這種能力,狂風驟雨面前硬是屹立不倒,我們單位95年的小姑娘也這樣。佩服~”

“嗯,別人我不知道,我這能力也費了好長時間修煉呢。不過都比不了你現在,再狗血的事你都能應付,說真的,我剛才還真腦補了 一下你們當時的畫面呢,你是不是直接坐過去跟他們打招呼了?然後在他們的注視下,添了一雙筷子?”

“哈哈哈”

“不過那家火鍋店是真不好吃,底料味不好,傻子才選這種地約會呢。”

“下次姐帶你去好地方奧。”

“中。”

她把泡麵桶蓋上,翹著腿喝酸奶。我想繼續找點話題,但又覺得話不好太多,她大概猜到了我的想法,衝我點點頭,示意慢慢吃。

“老實說,我當時沒什麼感覺,倒是他嚇了一跳,連招呼都沒敢打帶著對方就從我眼皮底子下逃了。”

“慫。”

“這事我早有感覺,就是沒去細探,覺著累,沒意思。”

“你不愛他……啊?”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,這話絕壁只有我這種二逼會問出來。

“我在你這個年紀,28、9是吧?特別想找個人結婚,有段時間覺得隨便找一個只要對我好就行了,什麼愛不愛的,不考慮了。我那幾年也瘋狂相親……”

“別說也”我打斷她。

她笑,“好,是我瘋狂相親。到三十多歲後,這種迫切想結婚的念頭突然就沒了,只想談個不累的戀愛,倆人坐在一起聊天看電影,聊聊理想扯扯房價,也挺好的。不是對婚姻沒期待,是對人沒了。”

我抬起頭,把嘴上的油抹去,接不上話。

“碰到他那會剛好覺得一切都好,能談戀愛也能結婚,是這樣的想法。但相處久了,尤其是我們這個年紀的人,經歷的太多了,沒有哪個人的心不是千瘡百孔的。想跟你們似的掏心挖肺去幹點什麼,幾乎不可能。你看我今天這樣,明天照例五點起床瑜伽,七點出門,八點半到公司樓下買份早點,跟著人流進到辦公室,坐下來不平不淡一天。”

她晃了晃手裡的酸奶,“你想過這種生活嗎?像白開水似的,今天是他突然給我加了點碳酸,還挺有驚喜感的,好像心裡某個地方突然亮了一下,哦,原來我還沒失去愛的那點能力。”

她繼續說,“挺好的。”

我問:“不是所有的魚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,是這個意思嗎?”

她大笑,前仰後合的,乾粉又掉了一些。

“我一生中最幸運的兩件事,一件是時間終於將我對你的愛消耗殆盡,另一件是很久很久以前,我遇見你。”她突然深沉的說。

過了半響,她又大笑,我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她無情的嘲笑了。

通過這件事,我明白:你永遠不要妄圖用什麼人生格言來勸慰一個三十多歲失戀的女人,她比你明白著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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