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可能是兩個平面的相交線

        那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,最常聽到的是我爸大聲的罵我“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兒子,不學無術,你爺爺都上過大學知道麼?最常看到的是我媽拉著我爸的胳膊說“你別打他了,有什麼用呢?隨他去吧!”

        21歲,我高中輟學三年了,在家裡開的超市打雜。整理整理貨物,收收銀。沒事就老去店子門口抽菸,尤其是傍晚,因為我覺得“最美不過夕陽紅”。

        “奶茶三塊這個餅乾五塊,一共八塊,你要袋麼?”“再來一包白塔”她沒回我,直接說到。“這女孩也抽菸啊,我心裡想”抬起頭,大大的眼睛,彎彎的眉毛,面板很白,雖說筆直的頭髮卻夾雜著幾個小辮子,我從小就在這個小鎮上長大,從來沒見過這樣髮型的女孩子,後來我才在美國的電影看到不良少女的橋段才幡然醒悟。人家說這樣很嘻哈,我想嘻哈大概就是平時嘻嘻哈哈。

        當時我只覺得她酷。對了也許還有,笑起來很甜?

        “白塔七塊,一共十五”“給你二十,不用找了”我接過錢,想著在這個窮地方呆了三年了,隔壁老劉來買香菜都要我打折的地方,這種事可是頭一次。“姑娘,你……..”我抬起頭看著她。

        後來我想,用你這個詞來做句子的話,大概可以有,“你拿著這五塊錢吧”“你叫什麼名字”“你今天是第一次來吧”可偏偏那個時候我說了一句“你真好看”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少有的幾次對別人的誇獎了吧,雖然這是我人生中的一個敗筆,唉,算了,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。

      “哼,你嘴巴挺甜啊,看來長的醜的人都有這種特點啊”她說道,轉身走了出去。

        就在那一瞬間我彷彿有一種“醍醐灌頂”感覺,我們都知道,意思就是好像有人提了一個壺,壺裡都是涼水,從我的腦袋上澆下去,一瞬間從腦門涼到了腳尖,不過我還是覺得她走路也很好看,屁股一扭一扭的,人家說屁股大的女生能生男孩。

        第二次看到她是第二天吧,買了一樣的東西,坐在店子門口抽菸,清新時尚的衣服看起來和這個小鎮格格不入,但映入我眼簾的還是她鎖骨上的彩色蝴蝶紋身,我在她旁邊坐了下來,點了一根菸,煙只抽了一半,我卻覺得好像過了半個世紀一樣,大概是不知道說什麼吧。就這麼坐著。

        “我胳膊上也紋了一條龍”我想了半天說道。“當時我和我發小拜把子,我紋了一條龍,他紋了一頭老虎,我覺得我們很牛逼。她繼續抽菸不說話,”你的蝴蝶挺好看的,我第一次看到彩色的紋身,可是這種紋身別人會怕你嗎?我自顧自說道。她終於過來看了我一眼,很正式的那種,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:“手機不好玩麼?快回去看店吧”“哦。。。。”我回道。

        這樣斷斷續續的日子大概持續了一個月吧。

        她微信是個英語名字,我並不會英文,只知道是yoko這個單詞,我想大概是讀優酷吧,優酷挺好的,我能免費在上面看電影和電視劇。

        優酷和我年齡相仿,慢慢地也和我打開了話匣子,從天南聊到地北,給我講一些大城市的故事,我真的很羨慕,那天我和她說“我們農村人結婚很早的,我身邊的朋友都結婚了,我媽準備在年底給我說個媳婦,可能年底就結婚了。她抽了一口煙說道:不早不早,我已經結婚了。”就是那一瞬間讓我又有了醍醐灌頂的感覺,不過這次是一個人拿著一個壺,在我的腦袋上砸了一下,“你們城市的人不是結婚很晚,自由戀愛的嗎?是不是怕談戀愛花錢啊?“我問道“呵呵,你是三句離不開吃喝拉撒啊,你能不能說點有營養的?不一定,他喜歡我,他能給我安全感,這就夠了”

      我想那個人一定是個膀大腰圓的猛男,可能後背上還紋了一個二郎神,搞不齊還是個扛把子。“那他應該挺猛的”我說道。“我媽說紅棗最有營養”我想起來又回答道。“嗯,多吃點吧,你就有點營養不良”她說道。

        最後一次見她,是在一天傍晚,只記得她穿的衣服很透,我可以毫不費力的看到她的發育情況,當然還有那隻彩色蝴蝶紋身,我蹲在門口抽菸,她走過來,拍了我一下,我的眼神完全被“美景”所吸引了,一時間臉一紅說不出話來,她說“這些天和你聊天很開心,答應我有時間多看看書,別人問你為什麼傍晚喜歡坐在門口,請不要再說“最美不過夕陽紅”了好嗎?

        那大概我最後一次見到優酷吧。

        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,優酷為什麼出現在我們這個小鎮,記憶中有她抽菸的樣子,身上的味道,和那個蝴蝶紋身,我想那大概就是所謂的酷吧。

      昨天,老婆要和我去鎮上,這婆娘跑來問我,“我這麼穿好看麼?”“看優酷啊”你不會上網麼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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