鬻熊: 生平成典故,天命盡傲骨

   

今古山河無定據,牧馬聲中頻來去,風起雲湧,波瀾壯闊的往昔,如今落筆於史書的不過數言,句讀之間,恍然略過了一個朝代的縮影,或是富麗堂皇的樓宇宮殿,或是鐘鳴鼎食的平和景象,或是清峻的文人風骨,在點點留白之間,隱於塵埃,消失匿跡。

盤古開天闢地,女媧造人,夸父逐日,精衛填海,共工怒觸不周山,直至神農嘗百草,大禹治水,從神話時代確切的進入了部族的時代,從想象萬物生靈前世今生的無知無畏,到勤勤懇懇的難耕女織以食裹腹,從衣不蔽體篳路藍縷,到農林牧漁皆有所得,軒轅氏與神農氏構建了繁盛而文明的部族,堯舜禹湯,四位君主的仁義之名,也促成了社會的演變,有了一個明確意義的朝代,殷商。

也許從古老的神話傳說裡就流傳了世人血液中的叛逆精神,夏桀殘暴於是商湯代之,可惜的是,朝代更迭,層層疊疊的繁華舊夢易於迷人眼,仁義明理的開國之君,最終是奢靡無道的末代君王拱手讓與另一人,周而復始,一個國家機器的不斷運轉,留下的是經濟政治之外的文明建樹。

大國的崛起,從備受輕視的邊塞夷國到萬國來朝的盛世帝國,其中的艱辛榮辱,尚不可明說。

商朝暮年,帝辛築高臺以納珍寶,以酒池肉林戲妲己,尚在深宮的他,卻不知天下動盪,一觸及發。身為火神祝融後裔,身為中原之地曾經的貴族,在商朝時,被驅逐,被流放的楚人,一心想要回歸故土,一個他們等待了數百年的時機終於要到來了。

曾經的他們也顯赫一時,為君主主祭祀之禮,如今卻是為軍隊驅逐,手無寸鐵,任人魚肉。曾經的他們行禮問樂,為人樂道,如今衣衫襤褸,輾轉流離。曾經的他們在中原安居樂業,如今被迫向蠻荒之地遷移。

與北國截然不同的氣候,與中原大相徑庭的蠻夷,他們失去了一切也開始了新生,學著適應溼熱的環境,學習與蠻夷交流,融合並創造了自己的文明,與中原不同,與蠻夷相別,獨自無二的文化,他們是從中原被驅逐來的,有朝一日一定要回到中原去,祖祖輩輩相傳的信念,如薪火,生生不息。

時機終於到來了,鬻熊作為這一代的首領面臨著一個極其重要的選擇,決定著族人的命運,而事實證明他的抉擇是對的,雖然楚人是如此的貧瘠,雖然中原離南國千里之遙,雖然從未被中原認可,但為了這一刻他還是出發了,應周王侯的邀約去討伐殷商,去看看曾經先祖生活的故土,去平息心中極其強烈的渴望,帶著族人共同的希冀,他出發了。

他見過了周文王姬昌,年輕氣盛的侯王與垂垂老矣的火師,因著那句“若使臣捕虎逐麋,則臣已老矣。使臣坐策國事,則臣年尚少。”而為文王之師,行軍用兵之道尚且得論,為人處世之理卻是無可挑剔,楚人期望助力文王滅商而得以重回中原,可是他們的等待的熱情卻被生生的澆滅。

走如疾風,聲如振霆,三軍之士,靡不失色,可惜這樣的景象,鬻熊卻未能看到,他比族人更為清楚自己的作用,因而勤勤懇懇,不眠不休的儘自己所能去完成一個火師的職責,夜觀星象,晝看風雲,遺憾的是,他太過蒼老,從南國到北國的舟車勞頓,風雨變化,加之不眠不休的盡職,他的身骨終是被壓垮了,楚人的希望也坍塌了。

鬻熊為火師之職奉獻了生命,卻未能助文王伐紂得勝,凱旋的周朝眾人再一次遺忘了苦苦等待的他們。

商朝的驅逐,周朝的遺忘,嚐盡艱辛,飽受屈辱,付出首領的生命之後,楚人依然被周王朝排斥在中原之外,即便如此,他們仍舊顧念先祖,渴望回到那個神祕的中原故鄉去。

生平成典故,天命盡傲骨,寥寥數字概括了鬻熊的一生,而當週王朝終於想起這個典故得時候,他的後人熊繹才勉強而屈辱的獲封地五十里,悲憤由此而醞釀,最終掀起滔天巨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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